“嘿!再来一个!再来一个!”给了赏钱的纷纷起哄道。
越来越多的人停下脚步瞅着里头的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王三抱拳,“承蒙各位抬爱,那我就再给各位来上一段!”说着,脱下了短打褂子,裸露着青筋鼓起而结实的上身。
只见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枚锃亮的小钢珠,两指捏着展现在众人眼前。
“各位看官,接下来可睁着眼睛瞧好嘞!天下独一份儿的绝活!我梦里的老神仙给我的启发!”
说着,他张开嘴,一口吞下那钢珠,喉咙上下用力地滚动一下,再次张开嘴时,他伸出舌头,向上卷起,“瞧见了没,嘴里头没藏着吧,接下来,我就要运转内气,将这钢珠——”他顿了顿,手指着眼睛,“从眼珠子这儿给它运出来。”
“呀!”原本认认真真听着的人们吓了一跳,,却又有些好奇地将脖子伸得更长。
“咱这功夫就是要这么实打实地表演,虚的没劲,各位瞧好了!”
又是一个结结实实的蹲步,王三屏息凝神,双手向前伸出运气,慢慢地,他的左乳上方渐渐显出一个凸起的小鼓包。
“是那珠子!”年纪轻些的嘴巴也快些,一脸惊奇地指着那小包道。
接着,王三的手放在珠子凸起的皮肤上,一寸一寸地慢慢上移。
“哎,这可比京城卖艺的有趣多了,”林初和马骥头凑在一起悄悄地咬耳朵,“看起来有点功夫啊,难道真有神仙托梦?”
站在马骥旁边的江莲生也听到了,抱起手臂,“愚昧至极。”
“你……”林初偏头就要回嘴,突然想起些什么又笑了,“那也比有人愚蠢至极要好得多,善恶不辨是非不分!”
这回轮到莲生吃瘪了,不过想到当日在城门前他跳出来一通指责,差点放走了真正的嫌犯,他有些心虚,瘪了瘪嘴不再说话。
后头站着的赵实悄悄凑近楚慈,捂着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地道:“公子,这小丫头可真够厉害的,两句话就让个大男人说不出话来,之前在京城的时候还以为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楚慈看着前头看得一脸津津有味的小姑娘,原本皱着的眉头忽的舒展开了。
赵实没看到,他深沉如墨的眼中,藏着点点星光,“不过是只只敢窝里横的猫儿罢了,成天扬起爪子像是要挠人,看着凶,实际软的很。”
她不知道,这样只会让人更想逗着她。这句话,楚慈没说,他不喜欢别人也来逗他看上的宠物。
此时那王三已经将钢珠推到了眼眶处,手上稍一用力,“噗,”钢珠从左眼眼角弹了出来。
“好!好!好!”周围的人都大力拍着手,喝彩声响彻上空。
满街的人,皆向这边看过来。
“王师傅王师傅,”一衣着富贵的男子艰难地挤开人群,终于走到了中心空地,他诚恳的问道,“不知神仙授予您的仙方,您可否卖与我,我愿出重金购买。”
王三低头沉吟,“这……”
男子脸上有些焦急,“实不相瞒,我家中老父前些日子跌了一跤,至今还躺在床上起不来……”说着,他抬起衣袖抹了抹眼角。
“你……唉,”王三重重地叹了口气,跺了下脚,然后从墙角的大箱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罐,交到那男子手上细细叮嘱,“此药我已制成膏药,每日挖出一块或化在水里将身体泡上半个时辰,或融在茶里服下,天上仙方,本就该泽被世人,我想这就是仙人将此传与我的目的,愿它能换您父亲身体安康,这便是功德了。”
男子接过瓷罐,重重地朝他鞠了一躬,声音里也带着激动,“多谢!多谢!您的大恩……这点钱我知道不够,不过您一定要收下!”说着,解下腰间的荷包,塞到王三手中。看着这沉甸甸的样子,怕是有不少银钱。
王三赶忙推出去,一脸正色道,“不行不行,本就是做功德,又怎能收这钱!”
那男子抱着瓷罐,急得团团转。
“唉,罢了,”王三看他这为难的样子,也不忍心,想了个主意,“这样吧,这么多钱我肯定不要,我正准备给我梦中的老神仙盖一座祠,以香火回报他——”
“我愿出资一千两助您。”男子像是终于找到了回报的办法,急忙说道。
“不,”王三摇头,“我只要二两足矣,一罐膏药只要二两,多了不要。”
“王师傅王师傅,还有吗?给我也来一罐!”
“王师傅,我也要一罐!”
“王师傅……”
人群突然沸腾起来,人人从身上掏出银子举着向前,相互挤着向王三涌去。
站在前头的林初没反应过来差点被推倒在地,这时身后一双有力的手,托住了她的腰。
她惊疑地转过头,楚慈的手还放在她的腰上。
温热的手掌覆在腰上,温度透过有些薄的衣衫传到她的皮肤上,林初觉得,自己的腰,有点烫,脸好像也跟着有些烫。
她稳住身形,往后退了一步,扶着腰对楚慈笑笑,“好危险,差点我就要被踩扁了,多亏你啦,谢谢呀!”
楚慈淡然地收回手,置于身后。
“姐,姐,你没事吧?”被人群冲散了的马骥跑过来,上下打量着她。
林初拍了他一下,“还说呢!”
她看着前方有些狂热的百姓,“这些人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二两银子啊,这都够我家一个月的开销了,”林初伸出两个手指头比划着,“就那么一小罐膏药,那么贵!”
她抬起胳膊肘碰了碰马骥,“这么看来,扬州人还真是家家是大户,二两银子不心疼,个个隐形富豪啊!”
“可能,只是怕死吧。”
“哎,你说,那王三说的是真的吗?这药膏真那么神奇?”
马骥想了想,“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我粗略地算了一下,今日他得的钱,盖两座庙祠都绰绰有余。”
“这么多!”林初眼睛瞪得圆溜溜,接着她又像是想到什么,戳了戳马骥,“你爹不是总嫌你不务正业嘛,咱俩也撩个摊卖膏药啊,我可是从小看了不少书,调制膏药我也会,你就负责体力活,表演个胸口碎大石什么的……”
看着马骥摇得飞快的脑袋,林初循循善诱,“没事儿的,胸口碎大石,死不了人的,受伤了涂点我的膏药,保管你药到病除!”
“你不去给王三卖药真是可惜了。”赵实真切地建议。
楚慈看着越来越长的求药队伍,目光沉沉,“这事,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