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姐忙了菜园里的事,便急匆匆赶往村里头许家,许家是李村少性人家,男人当兵,家里清贫,有个嗷嗷待哺的女儿。
日子过得也贫苦,她平日里也会接些绣花生意,以此度日,却也是食不果腹,若能在代家娘子那寻个活,也不至于那么苦。
“许妹子可在?”
“来了,来了,春姐,你今天怎不在地里忙?”姚玲出来一看来人,便笑着请她上坐,她自己也是苦,平日里也没少帮她。
一来二去,两人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好。”
姚玲进了屋里,将家里唯一的椅子推去给春姐,让她坐,自己则在门槛上坐着。
“姚妹子,代家娘请咱为她刺绣,一个月三百文钱,你可愿去?”春姐拿不定她的主意,毕竟代家娘子那一闹,真是名声大噪。
这明里,无人敢声张,可暗里却传疯了,说她是地狱来的女魔鬼,是罗刹转世,她瞧啊!
明明就是人家有腰骨,也敢挺直,不让人欺负,在那些事不关己的人眼里,却是如此这般不堪。
真是可笑。
“姐,莫要说笑了,如今外面的绣娘,月钱高点的也就二百,我们这些平凡的,竟一个月三百……?”姚玲闻声讪讪一笑,许是有钱人家,拿她们寻个乐罢了。
别说是三百文,若一个月给个五十文,她也感激不尽,就以她如今接的活,也不过一月二十文。
“你这也就同意啦?她不骗人,就冲她不畏惧李光棍,这一点,俺就信她,再说代阿弟,来村里几年,见人可会问声好,不是那种偷鸡摸狗之人。”
“姐,你这般胸有成竹,看来事情是真的,我抱上想儿,随你一同去。”姚玲抱着熟睡的女儿,若有这些银钱,她和女儿的日子可就好过多了。
也不知他何时回来,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带好孩子,等他回来,自己也就能过好日子了。
“我们再去寻寻李家小娘子,一同前往。”春姐心里这是开心啊!偏偏都是穷人志气高,可志气高的,日子却过得如此贫困潦倒。
姚妹子也是个值得尊重的人,夫君离开,她竟一人扛下所有,送走婆婆,这孩子都四岁了,这人是死是活,连个准信都没有,她也愿意一直等,也是个苦命人。
春姐把人都请到了,便快速赶往代家,其实她心里也是有些害怕,害怕希望成泡影。
三人来到代家。
“姑姑,你怎么来了。”虎儿一见来人,拍拍脏兮兮的手,上前牵着春姐的手。
“姑姑不是不让你出门吗?”春姐如今也二十有五,未曾许配何人,就为了照顾哥哥的遗孤。
世间哪有如意事,有的只是为生活三餐奔波的人。
“姑姑,是漂亮姐姐,她带我来的,还给擦药,凉凉的,很舒服,她还说,虎儿可以和哥哥弟弟玩。”
“我,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春姐看着黎锦瑟,被压迫久了,突然感受到一缕温暖,她竟不知如何是好,拉着她的手,便是一阵感谢:
“妹啊!谢谢你对孩子这么好。”
“没事,既然你们都来了,与我道道,你们会些什么?”黎锦瑟浅浅笑着,来此的都是穷苦的妇女,既然来她这了。
便就收了,农家妇女,绣艺能有多高?自己多劳累点,教教她们便是了。
“我会一些绣鞋垫花卉。”
“我会一些衣裳上的花卉。”
“我平日里也会接一些有钱人家的绣品,至少于其他的缝缝绣绣,也是会的。”
“很好,我的绣品是要送去京城,给达官贵族的,丝毫马虎不得,你们需要通过,我给你们的要求。”最后一人语气里的自豪感,却听得黎锦瑟眉心一跳。
徐徐望去,这个小娘子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可傲气有些高啊!
“还要考试啊?”春姐惊到了,嗓子也高了些许,不过是不是就不能留下了?
京城,好遥远的词语,她怕是不行了。
“不难,我教你们几天,咱们现在开始,工钱,明天我会先付一半,来我这,自然不会亏你们,可若想搞事情,那我便不客气了。”黎锦瑟最后一言将李妇的视线拉回。
这小狼的眼睛可根本不在银钱上,而在那个一旁坐着的男子身上,怎的?自己还需帮他赶桃花运
“明白,妹子。”
“你放心。”
“我们会好好学的。”李妇一笑,连忙应附道。
“娘。”李想醒过来,望着一院子的陌生人,把头埋进姚玲怀里,女娃娃的胆子还是有些小,吓得大哭。
“乖,娘疼你。”姚玲紧张的哄着孩子,眼睛却时不时往黎锦瑟看去,怕会惹她不高兴,将她赶出。
这几年,虽是与她没接触,也没得了解,可多少有些听闻,她不喜热闹,也不喜会客。
“不哭,哥哥有糖。”代云华宝贝的拿出怀里的糖,将它递给了和自己一般大的女童。
她长得就跟瓷娃娃似的,真是好看。
“给我的?”许想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接过糖果,放进嘴里,好甜,随着也逃去许妇的怀。
和代云华一起玩泥巴。
“来,咱们开始。”黎锦瑟拿好针线包,搬出椅子和桌子,温柔的望着代云华,这孩子颇有她风范,大气。
“好。”三人应了声,便开始忙活起来。
大约一柱香后
三人绣好。
黎锦瑟逐一检查,这三人手艺确实属李妇最好,可她急功近利,有些针脚错乱,虽绣得不错,可这不行,懂行的一眼便会将她剔除。
反观许妇,她绣的倒出奇些,起针,收针如流水,没得挑,只是要绣她的衣裳,这不够。
这春姐嘛!落针粗鲁,行线霸道,能挑出好的就这些了。
“你们三人,就属许姐好些,而李姐犯了新手不能犯的错,春姐,你可得用功些,我的绣品,绝不能出差池,下午再来,我教你们乱绣法。”黎锦瑟当然也知,李妇不服,可事情就是这么现实。
心怀鬼胎者,她可最能揪鬼,打鬼,想闹事?她不够格。
“好。”三人离开出了门,唯独李妇停了脚步,愤恨的回头剜了眼里面的女子。
哼,真没想到,她就乱三针竟被看出,看来以后可要小心些,这女子可不容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