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木彻再“恩”了一声：“我刚只是随口问问，别自作聪明。”

“是，属下没有联想太多。”杜仲说。

一个面具而已，扭扭捏捏送半天才送出去；专门派人保护，还长期保护；把人家姑娘送给他和掌柜的山货土特产全部收刮走，连个土豆都不放过；还问什么湿漉漉的眼睛……

种种古怪行为，属下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不会想！

“殿下……”过了一会儿，杜仲再想起一事，好像很重要。

“说。”夏木彻挑眉。

“村里江阳……还有其他提亲者，属下记得殿下说过，要亲自给秦姑娘挑一个……”杜仲提醒。

“有这回事。”回京后就给她挑。

“殿下今儿忘记给秦姑娘说这事儿了，最好在殿下给她挑好之前，她不要看上其他人。”杜仲再提醒。

夏木彻想了会儿，这事儿，今儿确实是忘了，不过，“就我和她的短暂交流，她不是那种鼠目寸光的人，应该看不上村里江阳之流。”

“是，殿下所言极是。”杜仲稍往后退一步。

夏木彻却已担心起其他来：村上的看不上，那万一看上乡上或郡上的人呢？万一没选好，男的人品不行，婆家不好相处，万一被人欺负了，那他岂不是还要操心？好歹是救民恩人。

“你叮咛下她身边那些人，若有存心不良，蓄意靠近的，把腿打断；若有她看上的，稍微阻止下，及时汇报给本王……”

杜仲很认真听，一副然后呢？

“咳。”夏木彻干咳一声，继续，“待本王鉴定后，再让他们见面。”

杜仲：“……”

殿下，您这会不会太霸道？您又不是秦姑娘她爹！

“还想说什么？”夏木彻斜睨杜仲一眼。

“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杜仲请示。

夏木彻看白痴一样看过杜仲：“你以为她父母有什么好眼光？一概不许。”他顿一下，“我记得……前几日暗卫来报，她的婚事她自己做主。”

杜仲：“……”殿下，您记性可真好！

秦暖暖一行不知周围有暗卫，一路聊得很开心。

不但教了十多个字，还教了七八个成语，甚至把“凤求凰”给他们读了一次。

秦大秦二自是听不懂，只觉好好听，好深奥，秦暖暖便又一句一句解释，丝毫不见不耐烦。

“妹儿，你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汉子？”

“看缘分呗，我也不知道。”

“妹儿，家里这些钱，你打算怎么安排？”

“先算下修房子得用多少钱，再置点家用，我琢磨着过年那几天，咱们得再想办法赚点钱。”秦暖暖顿一下，“大哥，你若确定要娶林小花，抽空算下办喜酒得花多少，这些我不在行。”

“这些我早就算好了。”秦大啪啦啪啦，将之前算过的账挨着给秦暖暖背一次。

语速之快，内容之细，表达之流利，秦暖暖深刻怀疑，秦大至少算了100次！

“哥，你这是打定主意了哇？非林小花不娶？”秦暖暖想再确认一次。

“我和小花早有夫妻之实，怎么可能不娶她？……况且，我是真心喜欢她。”秦大说。

秦暖暖内心叹气，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有一种叫绿豆看王八，她还真没法说什么。再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法，强求不得，也或者，她对林小花感觉错了呢，毕竟也就一件事。

“二哥，你呢？这些年没喜欢过的姑娘吗？”她将话题换到秦二身上。

“我啊……”秦二挠挠头，眸中闪过一丝苦涩，“我暂时没想过这些，也没喜欢的姑娘。”

“以后慢慢遇，男人不急，就算年龄大点也无所谓。”秦暖暖道，“找个情投意合的，成亲后才能和和美美……大哥，你以后也要和和美美。”

傍晚到家的时候正是乡下人吃晚饭的时候。

周氏早已做好饭，和秦老爹在院门口望了好几次，大庆郡他们也去过，送个山货而已，早该回来。

“估计逛街去了，上次就想逛，结果没逛成。”秦老爹说。

“天都黑了，可别遇上什么坏人。”周氏忧心，“早知道你就该和他们一起，多少有个照应。”

“我若和他们一起去了，这会儿就是你一个人在家担心。”秦老爹并不认同，“婆娘，你早上给他们拿钱没有？”

“没有。”周氏答。

“没钱也能逛这么久？”秦老爹心头其实急。

两口子正说着，远远看见秦大秦二秦暖暖的身影，窄小的田埂路上，秦暖暖走在最前面，然后是秦二，最后是秦大。

“总算回来了！”周氏小步跑上去，先是上下打量三人一番，目光落在后面那两个满满的背篼里，满脸吃惊，“买了这么多东西？山鸡很能赚？”

秦暖暖笑：“娘，回去再说。”

这个时辰，虽外面已没什么人，但，低调点总是好的，至少别路上翻东西。

到家后，秦暖暖先回了屋，将木头匣子放下，秦大秦二则将背篓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面拿，放到堂屋桌上。

秦老爹和周氏不住嘴的惊叹。

好多肉，各种佳肴。

红烧肉，糖醋排骨，卤蹄膀，还有清蒸鱼……菜虽凉，抱在油纸包里卖相也不怎么好看，但秦老弟和周氏依然不住咽口水。

好多糕点，好多炒货。

这些糕点不但有美丽的色泽，还有好看的形状，一看就知内里有不同馅儿，必是在“名店”买的。

炒货更是市面上所有的种类几乎一应俱全，不但葵瓜子，还有南瓜子，花生，蚕豆，黄豆……

另外还有两坛酒，上好的女儿红。

这么些东西，别说过年，就算用来办喜事，也是倍儿有面子！

“怎破费买这些？肯定不便宜。”周氏忍不住心疼。

“不是破费买的，而是上次那家酒楼送的。”秦暖暖说着，三言两语将白天你的事情交代了一番。

秦大秦二很不满秦暖暖交代得那么简略，忙截过话头，声情并茂，甚至连他们猜想的某某某，还有某某某对秦暖暖有意思都说了。

周氏看秦暖暖的目光更加钦佩，顶着这么丑一张脸，居然也能让那些大官儿般的人看上她。

特别是二师兄，那可是玉皇大帝儿子的相好！

“暖啊，这事儿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万一的玉皇大帝的儿子派天兵天将来追杀你怎么办？”周氏很忧心。

秦暖暖抚额：想象力这么丰富，投胎到农村人家多可惜，这种就该投胎到戏班子！专门负责写剧本，还一定要写痴男怨女，无耻第三者那种。

“娘，没有的事，我和二师兄只是纯洁的师兄妹感情，比小白花还纯洁的那种！”

秦暖暖这个理由不能说服周氏，毕竟二师兄虽帅，但感情方面的人设早就崩了。

“可你二师兄……”周氏忧心，面对仙女和仙男，她很不想做挑拨离间之人，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对秦暖暖多少有些感情，不想秦暖暖踏上被仙戏弄的不归路……

“一个连师父都下得了手的仙……节操实在让人怀疑。他现在飞升不了，万一适应不了凡间生活，觉得孤独寂寞冷，想找个人陪一下，然后找到你……”

“娘，你想多了。”秦暖暖道，“二师兄不喜欢女人，再说，但凡审美正常的，能看上我这样的？”

忽然觉得长得丑也有好处，秦暖暖指着自己的脸，连借口都懒得找。

“这张脸怎么了？除了黑一点，没什么问题。”周氏昧着良心说了前半句话，随即言辞谴责，“那些只看脸的人都是笨蛋，心灵美才是真的美，我家暖儿就是心灵美，美得像一朵花。”

秦大秦二齐刷刷跟着点头：“我们也觉得暖丫很好！很美丽！”

秦暖暖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顶着这样一张脸，被周围一圈人说是美女，还是很美丽，很多人追那种……她很怀疑这些人是不是进了邪教组织，而她是邪教教主。

教内第一教义是：丑即是美。

说话间，所有带回来的东西已分门别类装好，众人望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美食，纷纷有种不现实的感觉。

周氏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打脸声。

秦暖暖没来得及问她痛不痛，就见秦大秦二齐齐拧脸，就连一向淡定的秦老爹，都偷偷在手臂上拧了一把。

“娘，是真的。”秦大很有些兴奋。

“我知道是真的。”刚那一巴掌抽得太狠，脸颊生痛。

“我明天就去给土地公公烧香。”周氏语气中充满感恩。

“娘，东西是二师兄送的。”秦暖暖无奈，关土地公公什么事？

“明天给二师兄上个牌位，以后早晚一炷香，保佑我们秦家和和美美，永远有肉吃。”周氏虔诚，双手合十。

秦暖暖想了下那场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和谐，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电视里不是经常演受惠之人把恩人供起来吗？

隐在暗处的暗卫：我家主子活得好好的，为何要供起来？

一家人将饭桌摆好，除了菜肴，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小杯酒。

“我们就当提前吃年夜饭了！”秦老爹提议，年夜饭都不一定有这么丰盛。

“好。”“好。”余下几个人异口同声。

动筷子之际，秦大犹犹豫豫：“爹，娘，老二，妹儿，我们这些菜其实挺多的……”

众人看着他，一副催促下文的模样。

“我想……我们一顿也吃不完……”秦大更加心虚，家里穷惯了，想申请送一点东西出去，那感觉就像吃里扒外。

“可以吃两顿。”“想去就去吧！”两个声音分别来自周氏和秦老爹。

秦暖暖有些意外，说“想去就去”的是秦老爹，在秦暖暖认知中，秦老爹一直是秦家定海神针，虽然话不多，却老沉，没想到，他竟有如此心细的一面。

得了秦老爹特赦的秦大不敢贸然行动，继续小心翼翼请示：“我能不能每一样夹一点，给小花家送去？”

所谓知子莫若母，秦大说第一句时，周氏已猜到他想做什么，心里忒不愿意，可秦老爹既已发话，她也不可能驳了去，只闷闷：“其他事没见你这么积极！”

“娘，小花也给我们家送过肉。”秦大急着辩解。

“行了行了，每样少夹点！我都不够吃！”周氏不爽。

秦大战战兢兢从厨房内拿了个碗，再小声对周氏道：“娘，我可以少吃点。”

秦大很听话，每样菜果然只夹一小筷子，红烧肉一小块，糖醋排骨一小块，猪蹄膀一小片，火爆鸡胸脯一小丁，花生米一颗……

到所有菜夹完时，一个碗不过装了二分之一。若这样端过去，未免太寒碜。

秦大将请求的目光再次看向周氏，有些胆怯。

周氏故作没看见。

秦暖暖虽不大喜欢林小花，可秦大喜欢啊！她不想秦大被林家看不起，这样端过去，还不如不端，于是，她笑着开口了——

“大哥，你这样夹菜，是想村长、村长夫人、林小花，三个人分一块肉，一颗花生米吗？若他们家还有其他人回来，就得四个人、五个人分一块肉，一颗花生米了！”

秦大杵在原地，他听懂了秦暖暖的意思，却不知周氏如何想，只偷偷看周氏。

周氏脸色本来就不见好，听秦暖暖这番话，脸色就更不好了，碍得说这话的的人是秦暖暖，她只得半忍着，好半天才以微弱的声音抗议：“暖啊！我们家难得吃点好点，你总不能为了你哥，让你爹娘饿肚子！林家那么多人，一样夹一点，让他们尝尝就可以了。”

“那也得让人家每人尝一口啊！总不能让我哥端这么个碗过去，敲开门说，这是给林小花一个人的。”

秦暖暖说着，将秦大手里的碗抢过来，就着手上还没用过的筷子，每一样再夹了些，直到一个碗装满，她又夹了个大鸡腿，把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她这才将碗递给秦大。

“大哥，早去早回，我们在家等你开饭。”

秦大满脸震惊，他们这个家，敢在周氏超级低气压下做这番举动的，大概只有秦暖暖。

周氏相当眼红，一双眼睛赤果果盯着那个碗，这么多肉，她一口还没吃上，怎么就给别人家送去了！

秦暖暖本来还想建议秦大再倒一碗酒，考虑到周氏情绪，她没提。

秦大战战兢兢看着周氏，等她最后发话。

周氏将心头怒气压了又压，好半天才闷闷道：“还不快去？还想我们所有人等你？”

秦大心头一喜，忙道：“谢谢娘！谢谢妹儿！谢谢爹！”

周氏“恩”一声，将头转向一边，省得看着烦心。

秦大一溜烟跑了出去，周氏这才闷闷：“瞧他这样，往后成了亲，铁定有了媳妇儿忘了娘！”

“娘，不会。”秦暖暖笑，“我两个哥骨子里孝顺得很。”

“孝顺的话，就不会拿老娘的肉去讨好其他女人了！”周氏依旧闷闷。

“娘这样说的话，岂不是责怪女儿不孝顺？帮着大哥讨好其他女人？”秦暖暖这是典型的持宠而娇，知周氏不会怪她，便把仇恨值往她身上拉。

“你和他不同，你是不想他不开心，想着既然他喜欢，不如帮他把媳妇儿讨到！”周氏道，“我们这个家，每个人想法如何，我多少知道。”

“这是娘亲疼我们。”秦暖暖笑，目光看过秦二，“等待会儿大哥回来，我和大哥二哥要好好敬娘一杯。”

秦二看懂秦暖暖眼神，立即加进来又说了许多奉承话，周氏脸色这才渐渐好起来。

一家四人聊了些家常，倒也和和美美。

秦大的心情很雀跃。

从迈出家门到走到林家门口，他的心里有许多期待，脑海里幻想了无数次当他敲开林家大门，林家人看到他端来那碗肉时，脸上如何惊叹，如何高看他们秦家……

很快到了林家，秦大站在门口，先是整了整衣领，拉了拉衣角，这才敲门。

开门的是林小花，她第一眼看到秦大，第二眼就落在秦大手上那个碗上，满满的全是肉。

“小花，没想到是你开门！”秦大眼睛亮了。

这个女人，他看一万眼都看不够，唯有娶回家，才能天天看，日日看，夜夜看。

“阿大，有事吗？”林小花明知故问，尽量不去看秦大手里的碗。

像他这种有知识有文化的淑女，若一时控制不住对着肉咽口水，那什么形象都完了！

“白天去赶集，带了些肉菜回来，想请你们也尝尝。”秦大双手将碗呈上。

林小花这才正大光明朝碗里看去，除了最上面那个大鸡腿，下面还有颜色深一点的肉，目测是牛肉！

牛肉可不是普通人家吃的肉，那比猪肉精贵多了！

林小花捧着碗，终是忍不住，目光灼灼：“阿大，你家真的发了？”

“谈不上发，就是赚了点小钱。”秦大挠头，老实巴交的样子，“爹说今天晚上菜好，家里提前团年。”

“什么菜啊？”杜大娥的声音传来，有一点好奇，但更多的还是高高在上。

秦家的菜能好到哪里去，也就是做个煎蛋，煮个猪下水，最多再炒一斤肉，她就不信秦家舍得再炖一只鸡。

所以，当她走进，当她看见碗最上方顶着那个大鸡腿时，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秦家还真炖了一只鸡？

“娘！”林小花捧着碗，走到杜大娥身侧，“阿大一家可真有心！这么好的菜居然给我们分了一碗！”

杜大娥也已看清的碗里的东西，可不光有鸡腿，还有猪蹄膀，还有排骨，整整一碗几乎不见素菜，全是肉。

“秦大，你家到底在做什么？”竟如此赚钱！杜大娥问得更直接。

短短几天时间，居然让秦家肥的连肉都舍得分出来！若真有什么好路子，他们家那几个不争气，读了很多年书，连个秀才都没考上的儿子，赶紧回来给我赚钱！

“我们家……”面对长辈问话，特别还有正徐徐走来的村长，秦大亚历山大，秦暖暖又说了不能说。

他支支吾吾了许久，这一次，不但老成持重的村长没开口，就连一向善解人意的林小花也没给他解围，都双眼放光的在等他答案。

“我们家……”秦大终于下定决心，“我们家的钱都是妹儿赚的！我答应过她，不能说。”

“阿大，你这是把我当外人吗？”林小花嘟嘴，不开心。

秦大本能想安慰，可怎么安慰？村长一家的意图再明显不过，除非他据实相告，否则林小花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我怎么会把你当外人？”秦大一脸为难，“这样吧，花儿，明儿你亲自问问暖丫，你是她未来嫂子，她肯定会说。”能拖就先拖上一拖，待会儿回去后，马上把这件事儿告诉妹儿，妹儿必定能想出办法。

林小花不乐意的“哼”了一声：“那是不是我嫁过去后，你们家所有事情，你都要叫我问这个，问那个？”

她顿一下，痛心疾首：“阿大，你好歹是秦家老大！你在你们家，到底有没有一点地位？”

秦大可谓欢欣雀跃的出门，失魂落魄的回家。

秦家人依旧坐在堂屋，满桌子的菜，众人一口未吃，都在等他。

秦大有点小愧疚，自从和林小花好上后，林家的大方和秦家的抠门，林小花的善解人意和周氏的言语冷暴力就形成鲜明对比。

特别是周氏，每天都能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从早上一直抱怨到晚上。

他和秦二从来一声不吭，周氏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与其说是孝顺，不如说是无可奈何。周氏那张冷脸，那些冷言相向的话，他们真的受够了。

多顺着点，总能多一点安静。

直到今日，当他精疲力尽应付完林家，当他终于踱步到秦家，看到坐在堂屋里等他的人，看见旁边燃烧的火盆，一种叫亲情的暖流从心里流淌出来。

“还站在门口做什么？存心想饿死老娘吗？还不快过来？！”周氏气势汹汹站了起来，拿起筷子在桌子上咄咄咄的杵着。

秦大“恩”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他努力笑，不想让人看出异常。

“吃饭。”秦老爹先宣布开饭，再随口，“你去的时候，村长家吃过饭了吗？”

“正在吃。”

“菜交给谁的？吃不吃很吃惊？是不是很惊喜？”周氏脸上洋溢着喜气，那些菜，不是她吹，就算是村长家，也只有羡慕的份儿！

“小花开的门，我把菜给了小花，小花问我我们家是不是发了？”说这话时，秦大心虚的朝秦暖暖看过一眼。

秦暖暖心里“咯噔”一下：完了，看秦大这样子，必定把家里发财之道透露出去了。那些白果生意，只怕他们家很快就不能做了……

她有点后悔，周氏不许秦大送菜时，她就不该帮秦大。秦大若不去，就没这回事了！

“你怎么回答的？”秦暖暖夹菜，语气冰凉的。

“我……”秦大将他在林家所有对话一五一十说了一次，末了，他忐忑看过秦暖暖，试探着，“妹儿，我是不是给你找麻烦了？”

秦暖暖原本生气的心情，在秦大讲述过程中渐渐淡去。

还好，秦大没有说白果，也没有说核桃，只说家里的钱是秦暖暖赚的，想知道的话，就去问秦暖暖，只说秦暖暖有个超有钱的二师兄，今日酒菜乃二师兄所赠。

“没有，你处理得很好。”秦暖暖说，“既争取了时间，又没有泄露秘密。”

秦大心头松一口气，可他忧心的事情不止这一件：“我没有告诉小花实情，你们觉得她会不会生我气？还有村长和村长夫人。”

秦老爹和周氏对看一眼，还没想好答案，只听秦暖暖已斩钉截铁：“会。”

她顿一下：“可是，‘会’又如何？我们总不能为了将就别人的心情，为了让别人开心，而损害我们自己的利益。”

“哥，你想想我们家即将要修的房子，想想你即将要娶的媳妇儿，想想你即将要办的喜酒，哪样缺得了钱？”

“一旦钱不够，你觉得林家会把林小花许配给你？一旦钱不够，你能保证林小花一辈子不抛弃你？”

“在我们那个地方，有句话叫贫贱夫妻百事哀，不是说非要成为富豪，但至少不需要节衣缩食……”

秦暖暖一句接一句。

秦大思绪停留在秦暖暖那句“抛弃”上，不等秦暖暖把话说完，他忽的冒了句：“不，她不会抛弃我，小花不会抛弃我！”

后半句的语气明显比前半句重，也不知是为了强调还是自我肯定。

“她在我们家最穷的时候跟了我，以后又怎么会抛弃我？”秦大很快找了个理由，一双眼睛在秦家几个人脸上轮流看过。

秦暖暖低头，没给任何回应。

之前江阳的事情已经让她不喜林小花了，今日林家三个人联合起来逼问秦大发财之道，让对林小花印象再次跌了又跌。

周氏更不用说了，她讨厌那个大胸的狐狸精，把她儿子迷得不要不要的！

秦老爹不发表意见，只沉默着喝酒。

秦二原先是秦大的坚决支持者，可自从秦暖暖对林小花有些不满后，他就开始摇摆。他和秦大的兄弟情无需置疑，可他更信任秦暖暖的眼光。

也正因为兄弟情深，他才更怕林小花对秦大不好，怕秦大没选好媳妇儿。

“你们……都不相信花儿？”

难受。

一边是心爱的女人，一边是自家亲人。

没有人说话，周氏和秦暖暖算是默认，秦老爹一向不发表意见，秦二摇摆。

“妹儿？”秦大期盼的看着秦暖暖。

这个家，说话最有用的是秦暖暖，帮他无数次的也是秦暖暖，秦暖暖就算不喜欢林小花，也一定会尊重他这个大哥的意见。

秦暖暖叹一口气：“大哥，我上次已经说过，我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的人生，应该由你自己做主，一旦选择，无论好或者差，都应自己承担。”

“我不喜欢林小花，上次已和你谈过，今日同样如此。我们作为家人，能做的便是告诉你我们的想法，并且支持你的决定。”

“你喜欢她，要给她送菜肴，我们支持；你要娶妻，我们尽力给你好的娶妻环境，尽量不委屈你的妻子，但是，你和她的未来，始终要靠你们走。”

“信任是个特别好的词语，希望她不要辜负你的信任。”

“我作为你的妹妹，只能保证等她进门后，我不会专门针对他，也一定把她当嫂子，她想知道的发财之道，她只要问，我一定会告诉她。但是——”

“大哥，信任是相互的，如果她辜负我的信任，做了什么对不起我，或者对不起我们这个家的事情，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秦暖暖这番话说得很硬，很不好听，特别是最后一句，在秦大看来，这根本就是威胁！

秦大原本的愧疚与期待瞬间转化为怒火：

“秦暖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

秦暖暖不甘示弱，脑细胞疯狂工作，“林小花在林家什么地位？你应该比我清楚。她若真心想嫁给你，不计较我们家贫穷或富贵，爹娘第一次提亲就不会那样碰壁了！林家父母就算反对，也不会说那样决绝！”

“大哥，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们家有钱和没钱时，他们家对你的态度是不是两个样？！”秦暖暖声音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