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一场寒。

那晚夺城之后，第二日就开始下起了雨。

这雨连续下了两日，张成倒也没闲着，就夺下广信获得的财务做了个总结。

黄金千两，白银尚未点数，仓中粮食堆积如山。

其余的便不说了。

光是这些加起来，有他封阳五倍不止。

乱世金银价值并不高，粮食倒是个好东西，更让张成欣喜的就是库房中的铠甲、兵器。

曾平动用一百人，昨日整整清点了一天。

总算得出了数。

铁甲有三千，各种兵器过万，箭矢近七万余支。

除去这些现成的之外，还有生铁。

这广信，简直就是一宝库。

三千铁甲，他能装备一支铁甲军来。

这次夺城，死伤三百余人，多是被箭矢射死。

他兵士体格强健，又时长操练，近战搏杀远非广信的守军能抵抗的。

只是封阳境内没有铁矿，挖不了生铁，炼治不出铁甲。

以至于他手下小五千人马，有甲的不过几百人，其余少数有藤甲做防，更多则是没有任何防具。

“爷，该用膳了。”一个婢女端着饭食进了书房，后面还跟着几个女婢。

各色菜肴都有，全摆来。

书房内的圆桌都显得有些小了，相当紧促。

“厨房一直都是这么配菜的？”张成看着大大小小十来个菜，问道。

女婢点头，轻声回答，“一直都是这样，四个大菜，八个小菜，外加鲜汤两盅，爷，有什么不对吗？”

“以后的改，没我吩咐，两菜一汤就行，弄这么多，又吃不完。”

张成是实在人，生活过的去就是了，过度的铺张浪费没大必要，偶尔消遣倒是没什么。

“是，奴婢待会就去知会厨房。”女婢低声应道。

这女婢似对张成怕之如虎，这感觉让他不大舒服，皱眉道，“你们很怕我？”

“没....没有....”女婢吓了一跳，说话都有些口吃。

张成注意到了，不光是她如此，就是房内其他的婢女也是这搬，小脸煞白煞白的，魂都丢了一半。

“算了，都下去吧。”看这样子一时半会也改不了，时间长了自然就知道。

等婢女都退出去，这偌大的房间内又只剩下张成一人。

还别说，挺想封阳的清儿的，怎么也有个说话的人。

.........

雨下个不停，封阳城外，聚了不少流民。

这些流民窝在窝棚内，城门口还搭设了粥棚，由兵士烧煮，分发给流民。

陈粮就守在门楼，这几天，这些流民让他头疼的很。

要不是主公押回来的那个叫什么秉的文士，他早收起刀落，把这些流民都给宰了。

“那谁来着。”陈粮看着又有流民从涌过来，叫道，“又有流民来了。”

城门楼还站着一人，是程秉，他从那个叫清儿的姑娘那听到有流民入城，守将不知如何应对，就毛遂自荐来承下这事。

“还得请将军增设粥棚，先解决他们的吃食。”程秉道。

陈粮听的大气，骂道，“还设个屁，咱们的粮食就是大风刮来的？县本就缺量，主公前些日子还为此事恼火，哪有这么多粮食周济这些流民。”

“将军。”

程秉也不恼，耐心解释道，“这些人现在虽然都是流民，等将军给他们吃食，安顿下来之后就可安排入户，让他们开垦荒地，或是抽选其中青壮年入伍从军。”

“你说的容易！”陈粮气道，“哪有那么多粮食来养他们。”

程秉道，“库里余粮至少还有千石，将军可抽调一些，出来应急。”

“你是如何知道的？”陈粮双眼直勾勾盯着程秉。

程秉失笑道，“将军，我一个文士，可做不得刺探的勾搭，是见库前依然重兵把守，故此猜的。”

“哼。”陈粮哼了一声，“那是战备粮，主公正在攻打广信，这些粮食是应急之用。”

程秉听之一笑，“要是将军如此顾虑，大可放心，开仓放粮就是，大人这时多半已经夺下广信了。”

“嗯？”陈粮疑惑的望过来。

程秉道，“交州地处边陲，远离中原，境内少战事，多是些山贼、蛮夷作乱。大人账下都是虎狼之师，兵锋所向，交州境内无人能敌。广信的驻军虽占人数优势，可也远不是大人的对手。”

“你算是说了句中听的话，我封阳男儿都是个顶个的勇武。”陈粮笑着一张脸，无不得意。

程秉点头，心下好奇这练兵的法子。

他游学时几乎走遍中原，也远远见过不少精锐之师。

那是在中原，常年战事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见着也不奇怪。

可是。

在交州这么个偏远，少战事的地方能有这么一支军队。

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对他们如何练兵的好奇不已，可是这种事情，他是不敢问的。

“如果我没料错，这两天，应该就有探马回来。”

程秉将内心种种好奇压在心底，专心应付起眼前流民的事情。

“此话当真？”陈粮这几日心里还是担心前方战事，听他这么说，有些欣喜。

话音刚落，程秉还未应答，就见官道有一骑飞马过来。

“将军，可放粮了。”程秉笑道。

陈粮充耳不闻，从门楼下来，冒雨跑到城外。

来人他认识，是前锋营的车奴儿，骑乘好手。

“车奴儿，主公那边怎么样？”不待人下马，陈粮就迎去。

车奴儿翻身下马，喜道，“我们拿下广信了！”

“好！”陈粮叫了一声好，又叹了口气，“可惜我没能参战，全让你们出风头。”

车奴儿笑说，“陈哥儿你以后建功的机会多着呢，我听说主公有意让你镇守封阳。”

“主公派你回来，是有什么事要？”

陈粮听到要让他镇守封阳，面色就是一苦，他可是想做马将军的！

“主公着我捎了信令过来，让你依照面办，还有将县内的铁匠抽调出一些，前往广信。”

车奴儿从怀里取出印信，交由陈粮。

陈粮拿在手里，面面相窥，他斗大字不识几个，那能读信令。

“你读。”陈粮把信交给程秉。

程秉笑着接过，翻看完后，喜道，“将军可开仓放粮了，大人书令你救济流民，过几日就有粮食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