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甚是玩味地看了我一眼，打趣地说道：“怎么，小姑娘有兴趣？”

我点头如捣蒜，眼神中还闪烁着向往银票的熠熠光芒。

“这么说吧，要想拿到这么多银票，一是要整日练武，招式出众。二是要每日都打过和你一同练武的人，不然就没饭吃。三是要不停地向上爬，爬到人人都渴望的位置，才能接到一票千金的任务。”在说话时他清澈如泉的眸子像是带着过往的回忆，神情坚毅却又释然，随着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哀伤后他又大大咧咧地笑了，爽朗说道：“就像我一样，杀手中的天才，而且还帅。”

他笑得那样明朗，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仿佛他获得的成就都是水到渠成。

可我分明听出的是——多少个日夜，他都吃不上饭。

多少个日夜，已然鼻青脸肿的他还要继续与旁人争斗。

多少个日夜，分明还是个小少年的他却还要一步一步比别人更努力地向上爬，只为了一口饱饭，只为了活下去。

或许真的是天赋使然，使他年纪轻轻就攀上了少玄的位置，可在旁人看到的风华背后，他可能吃尽了苦头，哪怕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也绝不说一个痛字。

他逞强的语气在我眼里看来格外心疼，小叶弟弟如今是我闯荡江湖路上唯一相伴之人，我们同被追杀，相依为命。那日我趴在他肩背上，感受到了像爹爹一样的温度，亲人一样的温暖，可他曾经却经受过这么多，本不应是个温暖如阳的少年。想起我二人初遇时，他周身的气息是那样凉薄，眉眼间清冷澄澈，像是秋冬时分山涧里萧瑟的泉，分明已近枯竭，却还挣扎着涌动。

或许是我出了神，叶青萧看我许久都不作反应，还以为我被那颇为严苛的条件吓退了，又接着说：“不过，若是你拜我为师的话，我倒可以考虑让你轻松点，小徒弟~”

一副臭屁的样子不亚于说自己玄卿门第一帅时少年蓬勃的朝气。

看他笑得这样开心，或许和我一起闯荡江湖，也算是对过去一种解脱吧。

于是我拽着他的袖子扯出了一个极为甜腻的笑，捏着嗓子说：“好啊好啊，叶师傅，能被你教真是小女子三生修来的福气……”

叶青萧的眉头不禁得意地扬起，随后又听到——“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这么说？”

听完这句话后他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似乎早已习惯我这般作为。

我接着认真诚恳地看向他道：“做杀手太辛苦了，我们二人中有一个杀手就行。而我呢，就负责治病救人外加给你疗伤，可好？”

“我会护你周全的。”他眼神中的清冷似是悉数回归，在看向我时又颇为轻松地敛了去，只笑着跟了一句：“小姑娘，你放心吧。”

“不过，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么多银两？”我还当真还是对叶青萧鼓鼓囊囊的荷包十分好奇。我原以为杀手是个迫不得已的职业，没想到此行业竟有如此暴利！因而不好奇是不可能的，打死都不可能的。这般待遇，当真令人心动不已啊。

说话间，我们便出了酒楼。

楼外一轮孤月悬空，晓风和畅，轻拂木叶，斑驳一地疏影。

叶青萧闻言转身，如玉的容颜下一双清澈的眸子，配以腰间玉箫，恍惚间有如谪仙降世，翩然出尘。

单单从外表来看，他绝不会在意钱财这等身外之物。然而一张口，那俊逸的少年果然又坠落凡间了，还带着十足的江湖气：“杀手常年都命悬一线，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万一真容被知晓，弄得满江湖追杀，没点儿银两哪能行。因而我和时玉都在各地钱庄存了银两，就是为了如今这不时之需嘛。”

这么说……小叶的银票还不止身上这厚厚一沓，在各地钱庄还有存货？

此时小叶在我心中的形象突然高大了起来，而我想去南竹馆的意愿也随着小叶白花花的银票而逐渐膨胀了起来。

俗话说得好，酒足饭饱思……乐子嘛，这吃饱喝足了后，怎么能不去找点乐子呢？！

在我的心里布满了对南竹馆显而易见的渴望时，我不禁无比认真地琢磨了一番如何精确地讨好叶青萧并且让他不反感并且还会带我去南竹馆的策略。但这着实难比登天，于是我打算坦白，开门见山——

“你看今天的天气真的好好哦。”

“晚上了，哪儿看得出什么天气。”他冷漠回应。

“你看这月亮好像在向我们招手欸？”

“月亮没有手。”他继续冷漠，见招拆招。

这……这还怎么聊？我当即定了定心，鼓励自己决然不能败下阵来，于是我秉持着不惧尴尬的大无畏精神，继续说道：

“你看月色这么好，我突然就想起了一句诗，准确的来说是半句——”

“快讲。”

“竹月泛凉影，真是，”我不禁啧啧两声，“一看到月亮就想到竹子，一想到竹子就不禁想到南竹馆，你看看这世间的事就是这么巧，连月亮都在指引我们去南竹馆，真是天命难违啊，你说是吧，小叶？”

叶青萧看着我一脸谄媚的表情，不屑地轻哼一声，而后说道：

“花着我的钱，还要去看别的男人，还如此大言不惭，就只有你了。”

“得，怎么能说是花你的钱呢，我这摆明了就是借，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我一定会还你的，就让我去吧……”

眼看着拗不过我，叶青萧无奈地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既然你决意要去就去吧，但必须要带上我，你个小姑娘去了要是被欺负了还不是得我出手？”

“那感情好，小姑娘在此谢过了。”我冲他调皮一笑，他倒也大方，爽朗地说道——

“那就舍命陪君子了，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