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小脸一皱，委屈巴巴地说：“我是妖怎么了，妖就能被随便冤枉啦？我就这么走了，岂不要被青面牛说成畏罪潜逃？我白愿身正不怕影子歪，我就不走！”

“别意气用事。华容君在你上山的第一天，就已飞鸽传书无极岛，核查你的身份，等无极岛回信，你再无遁形，那时候你想走都走不了了。”墨离拿出了杀手锏。

小白当场愣住，没想到自己居然在上山第一天就被人盯上了，她还曾天真地以为骗过了这帮修道士的眼睛！比起青面牛明面上的针对，华容君这样不动声色的暗查才是让人防不胜防啊！

墨离见白愿傻眼了，料想她不会再坚持留下，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以后再没有这小妖在耳边聒噪，也不必再为她挂心，他总算能清净了，可不知为何，心里就是有那么几分说不出的难受。

墨离眸光一暗，拍拍玄水鹤，示意它可以回去了。离别就在眼前，也没有告别的必要。

谁知一只雪白的手一把揪住了玄水鹤纤细的脖颈！

“松手。”墨离无语。

“把我带回去！否则我就是不松手！”小白粉嘟嘟的小嘴气鼓鼓地翘起来。

被捏着脖子的玄水鹤，气急败坏地一勾头就要啄小白，墨离赶忙一手护住她。玄水鹤眼看啄不到，气得又是拍翅膀，又是叽哇乱叫，险些把墨离从背上掀下来！

“别闹了。”墨离微微蹙眉，利害关系都已讲得这么明白，你这小妖还执拗什么？

墨离这话是对白愿说的，可玄水鹤立刻闭嘴，乖乖不闹了。这灵兽陪伴了墨离三年，极会察言观色，它感觉到了主人心绪微妙的变化，转头幸灾乐祸地盯着白愿，小妖精，主人对你不耐烦啦！赶紧滚吧你！

小白紧紧捏着玄水鹤的脖子，仿佛捏着一杆大旗，玄水鹤又气又不敢闹，直翻白眼。

“我不会就这么走的，我白愿行得正，坐得端，既然我已在这江湖上留名了，就绝不能是个污名！我就算走，也要清清白白的走！青面牛说我是魔？那我就要亲手把那个魔头揪出来！好好打打他的脸！”小白义愤填膺地说。

墨离看着她既认真又正气凛然的模样，心想：你这小蛇妖倒有几分骨气，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留下吧。他看着小白，眸光中流出几分淡若梨花的笑意，也不知为何，方才心中那莫名的难受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小白本是一肚子的窝囊气，忽然见墨离笑了，那笑容仿佛晚风中的斜阳，带着暖暖的、温柔的气息，所有的气愤、委屈、不平在这一瞬间都被这温柔融化了，化为斜阳中的一缕缕雾气，在她心上印出一片斑斓的彩虹。

“我被全天下冤枉都没关系，你信我就好！只要你信我，就够了！”小白说着，大颗大颗的泪珠像断线珍珠一般簌簌地滚落下来。

墨离听了她这番话，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涌起一股暖流，再看这小蛇妖泪光盈盈的双眼，总有一种想替她擦泪的冲动。

他手指轻轻一捏，说：“罢了，坐前面来，跟我回去吧。”

“你不赶我走了！”小白脸蛋上还挂着泪珠子，嘴巴已经高兴地咧开了，她生怕墨离变卦，一个蹦子跃上玄水鹤，笑道，“傻鸟，你还得驼我！”

玄水鹤简直恨不得啄死小白，你这死蛇怎么像牛皮糖一样甩不掉呢！！！它本以为小白要被主人赶走了，正幸灾乐祸呢，怎么这死蛇一哭二闹三上吊，主人又把她留下了呢？主人什么时候吃这一套了！

墨离看着破涕为笑的小白，暗暗叹口气，你还笑？跟我回去就是一条险路，只要无极岛的信一来，你就藏不住了。看来，我得尽快揪出那魔头，早日让你下山。

想到这儿，墨离说：“我有话问你，你要老实回答。”

“还要问我什么？”小白问。

“你先将今日地宫内的事一桩桩说与我听，不要放过任何细枝末节。”墨离说。秦阙虽然武断，但有句话说的不无道理，凡事太过蹊跷必然有诡异，地宫那么大，伏都魔芋和魇蛇却都让白愿和夜染碰上了，一次是巧合，两次确实可疑，他有一种冥冥的直觉，这些魔物或许是因为受到某种指引，专门冲他们去的！

小白一听墨离这意思是想帮她一道揪出那魔头，再无隐瞒将今日种种又细细复述了一遍。

墨离听罢，敏锐地铺捉到疑点：“见到鬼面花时，夜染告诉你那是伏都魔芋。”

“是。”

“碰到魇蛇时，他又提前预警你会陷入梦境？”

“是。他说都是梦，让我不要怕。”小白懵懵地点点头。

“夜染不仅认出了伏都魔芋，还认出了魇蛇。”墨离的目光冷下来，伏都魔芋因为长着一张鬼面，较为出名，夜染听过也不足为奇，可魇蛇乃是魔域深处迷魂谷的魔兽，外界罕少有人知晓，夜染这个年纪，还没有机会上魔渊战场，没有机会接触魔族，如何认得魇蛇？这就可疑了！

“你怀疑夜染？”小白后知后觉终于回过味了，不由地大惊失色，扭过头冲墨离叫道，“不可能！不可能！你想错了，夜染绝不可能是魔！”

“转过去，坐好。”墨离冷冷说。

小白乖乖转过头去，可还是忍不住替夜染辩道：“你想啊，他要是魔怎么会主动救方芸和张彦？”

“不知道。”墨离说。

“不知道？！”小白又不服气地扭过头来，“那你凭什么说他是魔？单凭他认得魇蛇，他就是魔？这也太武断了吧！更何况他一直和我在一起，根本没机会投放魇蛇！我能给他作证！”小白皱起眉头。

“我从没有说过魇蛇是他投放的，混上山的魔或许不止一个。”墨离冷冷说。

他总觉得整件事透着一股奇怪的诡异，仿佛一团迷雾里缠绕着一团解不开黑线，那是个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的结——魇蛇！

为什么是魇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