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何奈,在我刚来阴间时,阳间正上演着唐朝与吐蕃的明争暗斗。因此,我特意在空闲时日,前往司命的冥案楼,翻找关于这段战争的事迹。
正是如此,我才知晓了这个令我难以忘怀的故事。
记得,一定要认真地看到结局啊!
[一]
空旷的朝堂,回荡着那掷地有声的一句:“退朝。”
“夏少将真是威风,这才不出半月,便将蛮夷打得落花流水!”朝廷官员纷纷夸赞道。
“是啊,这可是我们这些文官所不及的。”
“各位大人谬赞了,都是替皇上分忧,文与武并无差别。”夏茳从不喜欢在阿谀奉承中周旋,正不知所措着,听闻一串脚步声愈来愈近。
“夏少将留步,皇上有事相谈。”老宦官急匆匆地走到他身边。
“那便不打扰少将了。”周围的官员一一离开。
夏茳被宦官领着路,心中还有疑惑,方才自己已将战事上报完整,皇上还有何事商谈?
“臣参见皇上。”
“起来吧,此次出战,可有受伤?”
说来奇怪,历代皇帝的一切事物基本皆由宫女妃子伺候。只有这一位帝王,身边宫女不多,后宫佳丽虽不少,可子嗣全无。
于是,众人传言:这皇上怕是个断袖。
“小伤罢了,休养几日便好了,多谢皇上牵挂。”夏少将低头回道。
“你们先下去吧,朕要谈些家事。”
见周围空无一人,而身前人仍旧没有说话,夏茳只好先开了口:“不知皇上要说些什么,臣刚下战场便回来上朝,怕是不宜在皇上寝宫待许久。”
“无妨,朕看这衣带有些歪了,不知少将可否替朕理一理?”皇上抬手看他。
夏茳猛得一怔:“是……”
他伸出长年拿刀的手,颤抖着去触碰那昂贵的面料。
“此次你护国有功,可需朕为你许个良配?”皇上眼中染了些许笑意。
“多谢皇上。”他借机后退行礼,“只是这蛮夷本就是挑衅,不敢动真格,要说最难缠的,应是吐蕃西域。可皇上不派臣上前线,而让年近半百的家父前去……”
“你才十七岁,即便精力旺盛,可经验不足,你父亲是更好的选择。”
“皇上,臣已经十八了。”正跪在地上的夏茳下意识地咬紧下唇,不知身前人的反应。
“原来已经这么多年了。”皇上缓缓蹲下身,“女子到了十八岁,怕是已经为人妻了。”
他的下巴被一只手抬起,可眼神不再是方才的惊慌:“皇上这是何意?”
“茗儿,朕只告诉你,后宫之门永远为你敞开。”
“皇上,家妹早已离世,况且臣与她是同胞兄妹,长相虽相似,可皇上也不至于认错。”
皇上听后一愣,起身随意摆了摆手:“退下吧。”
“臣告辞。”
他从他的眼中慢慢消失……
“朕,怎么可能认错!”
[二]
“待我再长大些,我定娶你为妻!”十三岁的太子看着身旁的女孩。
她红了脸,含笑不语。
“阿茗,该回家了!”远处传来一个稚嫩的童音。
“爹爹怎么才放哥哥休息?”夏茗用小肉爪将哥哥头上的汗都抹掉。
“你是女孩,即便是练武,也无需过高的要求,毕竟只是为了防身用。”一旁的太子见状起身。
“太子大哥也在。”夏茳微微行了个礼。
“也该回宫了,练了武就好好休息。”
哥哥见妹妹早已躲在了自己的身后,知道她羞涩,便帮她回了话:“夏茳替阿妹感谢太子牵挂。”
兄妹俩的性格恰恰相反,一个腼腆,一个开朗。
即便三人打小便相识,可在夏茗眼里,太子大哥依旧是个陌生的存在。
六年后,太子登基,可也自那时起,塞外边疆战事不断,娶妻立后之事只好往后推迟。
“茗儿,再等等,待朕驯服蛮夷,平定战事,朕定会履行当时的承诺!”年轻的皇帝以为眼前女孩是为了婚事才红着眼来找自己的。
“皇上……”夏茗突然跪下,“臣想去边塞看看父亲与兄长。”
座上之人有些担心,可她的一双泪眼又令他心疼不已:“别怕,他们会没事的。”
“皇上,臣就去看一眼!看一眼之后立马回来!”夏茗又向前爬了一小段距离,样子狼狈不已,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大声同外人说话。
“好……”他勉强点了点头,“不能受伤,保护好自己。”
四日后的早朝——
“报——”一位刚从战场归来的士兵不顾身份规矩,直冲进皇上所在之处,“皇上,蛮夷火烧营地,夏将军一家失踪!”
“砰!”上好的茶具应声而碎。
“夏茗,夏茗在何处?”
“皇上,夏小姐昨夜子时便已到达营地,这火是今早寅时起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高座上的人早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寻找夏……夏将军一家!”
“是,皇上!”
满脸尘土的士兵转身欲走,却被一旁的杨公公叫住了。
杨公公示意他先镇定下来,又对着身旁人说道:“皇上心急的原因,奴婢也知晓一二,可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并非这儿女情长,而是想想如何平定蛮夷的胡作非为。皇上做的选择向来都是对的,所以奴婢认为这一次,皇上也不会选错。”
见皇上拿定不了主意,杨公公折中了一下,对着等待许久的士兵说道:“皇上会派兵前往营地支援,当然,夏将军一家也要尽力去找。”
五日之后,出现在早朝上的,是身着盔甲的夏茳,以及咳着嗽的夏老将军。
“皇上,恕臣无能,家妹她……”
“你告诉朕,为何前去看望你们的夏茗葬身于火海!而你们却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给朕添堵!”皇上的声音有些颤抖,明显是强忍着怒火,举止也并不似往日生气时那般暴躁。
“皇上,这都怪老臣,并未保护好小女,令皇上担心了数日,老臣愿与犬子一同受罚!”夏老将军开了口。
沉默了一阵后,所有的一切都以皇上的一句“不必”作为结束。
毕竟这蛮夷同意不再挑起战事,夏家算是有功。况且夏老将军死了女儿,心情一定最为沉痛!
[三]
不过一日的时间,夏少将实在按捺不住自己心急之情,再次找机会进宫劝说皇上。
“皇上,如今蛮夷被彻底驯服,吐蕃实力不弱,臣想前去帮助父亲!”
“你才刚回来不久,还未好好休息,精力不足,又如何抵抗吐蕃?”皇上早知他的来意,头抬也未抬。
“皇上,恕臣直言,从边塞活着回来的是夏茳,而不是皇上心心念念的夏茗!如果皇上一直将臣当做家妹,那么这江山怕是不保。”
“若能重新选择,朕倒是希望能用着江山,换一个活着的茗儿。”听到这番话的皇上倒是没有生气。
“亡者已逝,皇上何苦执着于此?家妹之事令臣痛心至今,可臣从未因此忘记自己的职责!”
“你很爱上战场杀敌是吗?”皇上将奏折重重地砸到他的脚边,“好!朕成全你!你可以去吐蕃帮助你的父亲,可若在五日之内并未解决此事,你便辞去少将之职,安心待在家中!”
父亲去了半月,还未将吐蕃真正赶出国界,皇上却只给自己五日时间,这分明就是……
见夏茳正思索着,皇上冷笑一声:“怎么?没把握?不敢?”
“臣遵旨!”
“不要受伤,保护好自己。”依旧是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