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生怀抱着妹妹,等待着。
一片狼藉的皇宫依旧混乱,只不过他的周围变的安静。
人们都往远处逃去了。
“哥哥。”
苏长如睁开了眼睛。
漆黑分明的眸子里,却充满着悲凉。
“你来陪如儿了?”
“不。”
苏长生轻轻的捋顺那柔软长发,温柔笑道,
“我来了,我砸烂了皇宫,复仇了。”
“你看四周。”
苏长如抬起头。
残垣断壁,满地狼藉。
十八位金刀御厨的灶台还在,火星闪烁,但人却已经成了虚无。
老皇帝的尸体,瘫软在地。
还有那些大内高手。
“哥哥。”
苏长如觉的自己应该微笑,但是,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脸蛋儿上的表情,平静的诡异。
“你……”
苏长生想到那缺少的两魄,皱了皱眉。
“我是不是丢了什么?”
苏长如轻声问道。
“两魄。”
“主喜,主痛。”
苏长生从不会隐瞒妹妹,他把后者用力的揽入怀里,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回来。”
苏长如整个耳旁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沉默着。
突然,她看到了那具悬挂在刑具架上的尸体。
她身子颤抖了一下。
“这具身体……”
“是云香公主的,她应该为自己的父亲赎罪。”
“但是,她也是无辜的啊。”
“这世间,谁又是真正无辜的。”
“哥哥啊,你不能……”
“为了你我能。”
……
苏长生和苏长如就这么在阳光下,废墟中,紧紧的依偎着。
日从东到西。
逐渐黄昏。
废墟里传出了虫鸣。
惊蛰了。
它们彻底醒来。
阳春花开满了一整天,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开始瓣瓣坠落。
它们是被余公公以药水激发的。
其实,移栽的过程中,已经伤了根系,没多少日子了。
“我要谢谢余公公。”
苏长如说道。
“还早。”
“我要先带你去做一件事。”
苏长生将妹妹搀起来。
经过这半日光景,他的实力已经恢复。
肉身,因为一品金刚的缘故,也已经完好如初。
“什么事?”
“上钦天监讨说法。”
苏家被毁,父亲被葬九世阴冥阵。
此番苦难不只来源于昏君一人,还有钦天监助纣为虐。
苏长生不想放过任何。
“你看着,那些给你我兄妹带来苦难的人,都将灰飞烟灭。”
他抱紧了妹妹的腰,然后踏地。
轰!
白象轰鸣,巨大的气浪呈环形扩散。
狼藉的大地再度颤抖。
两人的身影则掠入苍穹,与那漫天的晚霞相映照。
方寸!
下一瞬,苏长生出现在了皇城的东南。
八卦之坤位上。
这里有一座于千百奢华宫殿中,并不起眼的古朴楼宇。
八角玲珑,灰石雕立。
门楣上悬着黑色匾额,上书行云流水的钦天监二字。
匾两侧是一副联。
天地风雷水火。
悲喜苦痛哀乐。
“上达苍天,下执人间。”
苏长生眯着眼睛,冷笑,
“钦天监,倒是好大的口气。”
“若你们真能如此,何必要做昏君的走狗恶奴!”
话音落,他豁然挥手。
强横的劲气如龙虎翻腾,直接砸在匾额之上。
咔嚓!
联破,匾落。
紧闭的黑色大门也轰然倒地。
苏长生带着妹妹走进。
大殿内,死寂无声。
青铜黑玉所造的星辰仪立在中间,缓缓旋转。
齿轮摩擦声酸涩。
代表着无数星辰的轨道不断移动。
“没有人说句什么吗?”
星辰仪四周,是八位身穿白衣,头顶素帽的老者。
都是钦天监正。
鹤发童颜,闭目盘膝。
正合八卦之位。
“那我也没有什么多说的了。”
“请诸位上路。”
苏长生眼眸里有怒火蒸腾,握紧了拳头。
他亦不想废话!
青龙白象于身后环绕,如来宝相高悬于顶,脚下的大地青石开始出现裂纹。
轰!
一瞬间的功夫,苏长生出现在了那星辰仪下。
挥拳砸向其中一位老者。
“以身洗罪孽。”
老者睁眼,面庞上竟然有解脱般的微笑。
呼!
劲风翻卷如潮,青龙环绕的拳头,停在老着面颊前半寸。
两人的银发都在翻飞。
苏长生盯着他,狞声道,
“老东西,你以为这样,我就不杀你?”
“请。”
老者依旧是那副解脱之相。
砰!
苏长生的拳头落下,老者的身子直接炸裂,魂飞魄散。
鲜血飞溅。
其余七位老者并无反抗,或者悲痛。
他们双手放于膝上,微微颔首。
“当初做这一切的时候,你们便应该知道,今日的下场!”
“何必此时惺惺作态!”
“我苏长生可不吃这一套!”
苏长生眸中的火焰更盛,身后的青龙白象,好似烈焰升腾。
砰!砰!砰!
方寸施展,七道身影出现在七位钦天监正身后。
拳落如山崩海啸。
七位监正身死道消。
大殿里血腥如雾,苏长生回到了苏长如的身侧。
血腥的杀戮,让妹妹有些不适应。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一边为苏长生擦拭掉拳头上的鲜血,一边劝慰道,
“仇,到此为止。”
“哥哥不要再杀了罢。”
“我还要毁了这座楼,这星辰。”
苏长生心头义愤难平。
如果那些老监正与自己反抗厮杀,他会更痛快淋漓些。
但他们束手赴死,让他憋屈。
“哥哥,他们知道错了。”
“星辰仪是钦天监之本,毁了它,钦天监就毁了,算了罢。”
苏长如拽住了苏长生将欲抬起的手臂。
即便是承受了万般苦难。
她依旧心存善念。
“好。”
苏长生吐气,低声道,
“我们走。”
“继续去杀皇甫家的人。”
“我说过,要让皇甫这个姓氏,在大周消失。”
“哥哥,你杀的够多……”
苏长如还要劝,却直接被苏长生一个眼神儿止住。
那眸子里有刀和魔鬼。
刀未饮够鲜血,魔鬼未食够人命,怎么能停?
苏长如还是忌惮哥哥脾气的,没敢再说,只是抓着他手臂的十指,微微用力。
“苏先生。”
两人踏出了钦天监大门。
一幅画拦住了去路。
尾穗飘动,沉香做骨,乃上好的匠师之作。
画中人同样白衣素帽,只不过手中多一件青铜八卦盘。
青光萦绕。
“袁松世!”
苏长生皱眉,将妹妹挡在了身后。
如来宝相瞬间萦绕,金光笼罩四周。
画中人,是钦天监的首位监正,创立钦天监之人,也是千百年来最有名的术法大师。
或许,他要来拦着自己?
又或许,想替刚刚被自己毁掉的钦天监讨个说法?
“你想做什么?”
“区区残魂神念,似乎,还拦不住我的脚步。”
苏长生语气峥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