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刚下了朝,从不会留下的启王,留在了最后,等所有人都走了,才跟上越昭。
越昭走的慢,就是怕越启会来追她。
看见后面的人,果不其然,还是来了,总算这人还知道他的王妃在宫里,不然这么久了不见来接人,她都要开始替裴雅担心了。
“皇兄有什么事吗?”越昭明知故问。
背叛了妻子的人,就该被无情的对待。
“阿雅来宫中已有几日,我来接她回府,恰好与陛下一路。”
“皇嫂在宫里住的开心,皇兄倒不必急着将人接回去。”
虽然越昭巴不得人被接走,但总得装一下,不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就会常犯。
见越启脸色有些青,不说话,越昭唇角勾了勾。
就像正太后说的,这是他的家务事,自己不适合插手,无论家里关系如何,都与她无关,她也不该多问。
越启话少,以前没弄清楚这个皇兄,就是现在,她也没摸清楚。
越昭没和越启一起去韶华宫,只是等裴雅要走了,才露个面,互相拉扯了一番,说什么自己不能出去,让裴雅以后常来宫中玩。
裴雅在宫中住够了,越启一来,她就坐不住,没想到自己来皇宫这么久,他竟真的可以不来接她。之前在相府时跑的就很勤啊。
裴雅不敢想象,要不是她父亲是丞相,越启是不是就真的不管她了。
这些事她不能和他人说,只能自己憋着,被丈夫遗弃,怎么说都不光彩,她又没那个脸面自己回去,更何况错的不是她,所以才让父亲在中间周旋。
越昭依依不舍地送走了人。
人还没进宫,就看到贺唳站在龙华殿门口,来回踱步,像是有什么急事般。
一看到越昭出现,贺唳就立马迎了上去,行礼。
“贺大人是有什么事吗?”越昭没邀请对方进殿再说,看对方这般焦急,想来也不适合换个地方再谈。
“方才刚出宫,家仆来报,北境的将士回城了。说是要先面见陛下,再进行整顿,回家探亲。”
本来他也不想刚下朝就又来陛下的寝宫,只是将士们时间紧迫,若等到下一次上朝再提,那就得等到后天了,他们是轮番交替回家团聚,耗不起。
“那将军现在何处?”越昭迫不及待的问。
“在城外等着陛下召见。”贺立不太懂陛下为什么这么高兴,不就是将士回城了吗,回来的人又不多,值得这么高兴吗?
“如风,你去城外,将将军带来。”越昭转身,吩咐如风,如风刚走,她又回过身,向贺立说道,“劳烦裴大人将回来的将士安顿一下,就安放在之前多余出来的民宿。”
将士们还等着她的命令,此刻定是在外面忍着冷风吹,在接待将军的时间里,也该让他们有个避风的地方。
“是!”贺唳拱手领命,庆幸还好回来的人不多,民宿应该是能安置下的。
贺唳走在后面,尽量去赶前面的如风,二人好同行。
越昭抖擞抖擞精神,准备进里面等着小将军。
真的太久没见了,怎么说也是和齐枭相处了好一段时间,突然回来了,她还是挺高兴的。
“你好像很高兴。”从贺唳一说北境的将士回来了,她的笑容一直没下去过,面具下那张脸却染上了一丝不悦。
自知夏和他说过,让他注意分寸,他就有好好想过,只是这分寸他把控不了。
“见到朋友你不高兴吗?”齐枭真的算得上她的朋友了。
“朋友,”南明小声喃喃,那不是她的臣子吗,怎么成朋友了。
越昭没听见,心思全放在了即将要见到的人身上。
这么久他们都只是书信来往,且信中还都是谈着两边的境况。叙旧根本不存在的。
越昭让如月准备好了茶,静心等着城外的人来。
时间一拖,那股兴奋劲过了,静静地坐着,开始打起了盹。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拍,越昭睁眼,身旁只站着南明。
越昭看着他,眼神中在问:推我干嘛?
南明往外看了看,露出的嘴角微微上扬。
越昭看出去,殿门正有人进来,左边的是如风,右边穿着单薄的人步履矫健。
纵使距离隔得远,越昭也能看出来那不是齐枭,齐枭虽然是个练武之人,可身材却没那般宽厚。
越昭泄了一口气。
南明微微皱眉,看着越昭失望的表情毫不掩饰,他上扬的嘴角瞬间垮下来。
虽然来的不是齐枭,越昭也得起来迎接,无论是哪一位将军,他们都是保卫家国的勇士,他们该被重视。
“末将慕銘参见陛下!”
见到越昭,慕銘先是单膝跪地行礼。
“将军无须多礼。”越昭上前一步,让地上的人起来,随后再让他坐下,如月倒了杯热茶让慕銘喝下。
暖暖的热流顺着咽喉暖进心窝。
等对方喝完水,越昭才问:“回城的将士可是分做五批?”
见只有他一个人来,想必就是一人带一队,轮流着来。只是不知道齐枭排在了哪里。
“……”
穆铭犹豫了一下,准确来说只有四批,因为他和齐枭都是生长于都城,所以由他带着都城的将士回都,其他三位将军向着自己的方向。
但陛下这一问,明显是想知道齐枭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和她说。
“不是吗?”见慕銘难以回答,越昭继续问。
五位将军,五队人马。齐枭在信中同她说过,没理由不是按着他说的来执行啊。
“末将和齐将军的家乡都是都城,所以皇城及以南都是由末将带回。”所以齐枭有没有机会回来,他是真不知道。
越昭知道了,齐枭可能回不来。
让越昭意外的是,他算好了所有人,为所有将士争取到与家人团聚的权利,却唯独没把自己算进去。
虽然这是作为一个高层应该具备的品质,但他也还只是个孩子,也该有和家人相聚的权利。
越昭摇了摇头,问着慕銘:“你们有几天?与家人相处的时间。”
“可以停留五日!”有机会回来看上一看就不错了,他们不奢求与家人跨年。
“那将军让将士们都回家看看亲人,多与家人相处相处,时间宝贵,莫要让我耽误了你们的时间。”
五天是真的不多,对越昭而言,她通常是什么都还没做,一天就过去了,五天,也就够两次朝会。
“嗯,此次回来,我们还带回了当初陛下还在时,种下的种子,如今已收获了大片青菜,也有富余的运回都城,让陛下尝一尝将士们的劳动成果。”
那一车车蔬菜是齐枭让他们带回来的,说是让陛下看看成果,怎么说那片种子是他们一起撒下的。
“朝中无粮应援北境,竟还要你们支助都城,辛苦各位了。”
汴城的收获,她早就知道,只是能亲眼见到还是不现实,如今他们将成果运到她面前,她却有机会见一见。
“应该的!那末将便不打扰了。”慕銘起身,知道陛下想见的不是自己,而他也想回家见见妻儿老母。
越昭点头,送慕銘出门。
越昭拖着步子,有气无力地往回走。
南明跟在后面,时刻注意着她,生怕她这么漫不经心地走路脚下会踩空。
然而他的担忧是多余的。越昭虽没精打采,但脚下的路还是走的踏踏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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