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说的一番话确实让人无颜而又认同,但是那一嘴的放言音也让人出戏。
男人不屑的笑了笑,看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模样憔悴瘦削的青年,反唇相讥:“哪来的网瘾青年?你该不会是二次元玩多了,现在想来英雄救美了吧?!”
“不是我说你,你多大了?二十三四是有了吧?看你这幅模样,是在啃老吧?不然就是那群贵太太豢养的小白脸吧?”
男人被气得脸色涨红,“你他娘的有人养!老子还有一家子要养!死他一个怎么了?!死她一个换我们一车子七八个人的命又怎么了?!”
公交车上没有人语,除了外界的鸣笛声,就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喘气声。
车上七八个乘客没有出声帮谁,但是他们眼里流露出来的都是对男人的赞同。
青年现在是看出来了,在这群人认为,他们的命要比江颜重要。
“你他娘的朝生暮死就早点死,来这里碍什么事!”话落,男人就直接一脚踹过去。
只不过,腿还没挨到青年,便被青年抓住脚踝。
方菩提挑眉,笑眯眯的问道:“啧啧,就这?”
男人刚想吼一声,就只见眼前这个弱鸡青年一个反手。
紧接着,男人被方菩提猛地往后一拽,一百八十多斤的男人直接从车头被丢到车车尾。
“喂。”方菩提向前迈了一步,用球鞋的鞋尖踢了踢还在揉头的江颜。
方菩提挑眉,顺势蹲了下来,一脸嫌弃的对着揉着自己被拽疼的了头,“你没问题吧?”
江颜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只是一副很疼的模样,“还好,就是今天晚上洗头的时候,应该会掉很多头发吧。”
“吱呀——”
剧烈的失重感袭来,像是突然被人抛入宇宙。
刚想要站起来的江颜也毫不例外的再次跌倒,甚至因为在过道上,直接因为公交车的倾斜而滚动。
原本为了让乘客进来而开着的前门,成了一扇只为江颜打开的地狱之门。
江颜滚了出去。
被血藏秘抓起甩动的公交车也停了下来。
头非常的疼,脸上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眼前是一片鲜红而模糊的场景,大脑昏沉却又发出无法言喻的惊悚感。
那只怪物,来了。
“嗡!”
金属猛烈撞击的声音在耳边乍起,脆弱的耳膜和器官像是无法承受住这道音波,耳鸣也开始干扰她对外界信息的接收。
方菩提一击得手,直接扛起江颜往后退。
边退还边感叹:“啧啧,真似厉害,不亏似拥有‘半神之躯’之称嘀A级血藏秘啊。”
又晕又快被顶吐了的江颜简直想吐槽,明明看起来瘦弱的像个重症病人,结果力气竟然那么大!
江颜直到现在情况危急,不容得她娇气,但是这骨头还是咯的她好痛啊!
方菩提极力奔跑,即使扛着一个人也灵活多变的在车间游走。
方菩提一个跃起,直接跳到一辆后门大开的货车上。
把江颜稳当的发下来之后,发现对方的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几分,青年脸上毫不遮挡的嫌弃之意更浓。
“你锅女娃仔有点胖哦,亏的似我扛泥。”方菩提说了一句,江颜刚欲开口,却发现这个青年肌肉紧绷。
逐渐逼近的尘埃和漫天黄沙,像一只张着嘴吞噬一切的巨兽,方菩提把人摁入车厢里,冷眼看着这犹如科幻片一样的场景。
“苏杭连沙滩都没有,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沙尘暴!”
“你瞎了吗?!这沙尘暴分明就是突然冒出来的!”
“天呐……这……这是末世吗?!”
不知情的路人纷纷拿起手机拍摄这一幅奇景。
“那……那里面!”
有个眼尖的小孩喊道:“那里面!沙子里面有人!妈妈!那个是不是会翻跟斗的大圣爷?!”
“快看快看!那里面真的有人!”
“那……不是人吧?”
有人和身边的人具体分析,“你看飘的这个程度,大致也就两米的样子,一般的别人玩的喷射器,飞的可比这个高多了。”
“在光看外貌好像还裹着布料,这更重了,不太符合玩喷射器的要求啊。所以说那应该不是个人,应该是被卷起来的杂物……看起来比较像……”
这人的“而已”两字,便看到那个飘在空中的物体以极快的速度飞到这边。
一张带着尖牙的血盆大口,带着诡异微笑的的菩萨面具,带着一阵猛烈的尘土飞来的怪物!
还来不及尖叫,之前说话的人就已经首身分离,瞪大眼睛还没反应发生了什么事的头,骨碌碌的在马路上滚动。
霎时,尖叫响彻云霄。
不远处藏匿的极好的方菩提身体一僵,下颚绷得紧紧的,倦怠的眸子里闪过滔天怒火。
漆黑不见五指的车厢里,江颜在听到那声带着恐惧的尖叫之后,再次绷紧身体。
原本远离危险的安心像潮落一般消失。
她屈起发僵的手指,敲了敲被关得紧紧的车厢门。
方菩提垂下眼睑,嬉皮笑脸的说着:“莫似啦,你按心就好啦。”
可惜对方并没有领他的情,“你……我感受到了你的愤怒。”
方菩提愣了愣,鲜红的嘴裂开,他貌似发现了陈长青为什么对他的小娇妻那么紧张了。
“你是认识陈长青吗?”江颜脱力的靠在车门上。
眼睛缓缓闭上,在脑海里勾勒着那个时而沉默寡言,时而对她关切入微的男人。
“我是江家……我叫江颜,住在西区的红枫林小区那边,我母亲应该在家里忙活着早饭吧……”
江颜喃喃,也不管隔着一扇车门外面的青年到底听到没有。
“陈长青是我的丈夫,你待会就直接离开吧,那东西不是人类,是真真切切的怪物。”江颜双手捂着脸,让自己不要发出心烦的哽咽声。
“麻烦你去我家,替我和我母亲以及我的丈夫说一声对不起……说我去陪我爸爸了,下辈子……”
江颜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巨响响起,车身剧烈晃动,车门也因此开了一条缝隙,隐隐约约的光线让江颜看清楚了左侧车厢凹进来的人型图案。
江颜打了个寒颤,更需要开口说话,却被突如其来的尘土呛得直咳嗽。
不待江颜的反应,向外突出的门被青年猛地按下去,只听青年怒喝:“关门!这玩意它可以变成沙子!他妈的无孔不入!”
此时,带着暗黄沙粒的犹如干尸一般的手爪,已经在江颜面前缓缓凝聚。
毫不知情的江颜,在这漆黑的环境,根本无法得知危险的靠近。